7元车费罚4万，执法不可重罚过头

  据最高检微信公众号10月24日消息，当事人王某自驾车揽客1人、收取车费7元，交通运管部门认定其未取得经营许可从事出租汽车经营，罚款及加处罚款共计4万元。检察机关审查认为，该处罚超出首次、轻微违法的应罚限度，属于小过重罚，提出抗诉予以纠正。处罚为何失衡，失衡之后如何纠正，这起案件提供了一个完整的样本。

  执法要有情理温度。

  法条是固定的，执法的过程应当带着体恤。当事人挣的是几元钱的辛苦钱，属普通劳动者补贴家用的小营生，并无恶意牟利的主观意图。执法人员的处罚决定可以写得合乎条文，群众看的却是这纸决定有没有体谅谋生的不易；处罚无懈可击而人心不服，规范秩序的目的同样落空。执法的目的在于规范秩序、引导守法；多一分换位思考，执法才能赢得群众的理解与配合。

  裁量守好法理尺度。

  执法可以有温度，前提是不出法律的边界。情理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，审慎包容也不是纵容违法。条文之外，执法者并无自由发挥的余地；哪些行为算违法、适用哪条规定，都要在条文里找到依据。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三条已经写明，初次违法且危害后果轻微并及时改正的，可以不予行政处罚。本案当事人系初次违法、情节轻微，本有不予处罚的裁量空间。温情，是法治框架之内的善意；抛开法律空谈情理，执法就失去了准绳，反而催生新的不公。

  惩戒拿捏分寸限度。

  裁量不是执法者的私产，罚与不罚、罚多罚少，都要经得起罚当其过的衡量。行政处罚法第五条确立的原则很明确：处罚必须与违法行为的事实、性质、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。本案正属此类：初次违法，获利7元，未造成危害后果，高额罚单与这样的情节摆在一起，处罚的分量明显超出了行为的过错。小过重罚，表面看是从严执法，实际是让最重的代价落在最不该承受的人身上，执法的公信力随之受损，教育警示的作用也无从谈起。

  纠错彰显监督力度。

  裁量标准再细，落到千差万别的个案上，总有失准的时候。监督的价值，就是不让失准的处罚一路错到底。这起案件曾进入诉讼，法院判决确认处罚程序违法，处罚本身却未予撤销。检察机关提出抗诉，最终扭转了这一结果。法律监督的制度价值，就体现在这一进一退之间。类似的纠错并非孤例。最高检自2025年3月起部署违规异地执法和趋利性执法专项监督，一批小过重罚、过罚失当的案件经监督得到纠正。个案纠正挽回的是当事人的损失，防止再次失衡则要靠裁量基准的不断完善，让过罚相当的要求落到日常执法之中。

  一名当事人因7元车费承受4万元罚单，又经一次抗诉免于失衡的处罚。个案的往返之间，既彰显过罚相当原则的分量，也印证法律监督的价值。执法的公信，正是在这样一次次依法纠偏中逐步累积：罚单开得准，群众才信服；群众信服，法治才立得住。（文/王同文）